第一讲：基督的心意
《约翰福音》13章1至12节
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他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吃晚饭的时候（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西门的儿子加略人犹大心里），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且知道自己是从神出来的，又要归到神那里去，就离席站起来脱了衣服，拿一条手巾束腰。随后把水倒在盆里，就洗门徒的脚，并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干。挨到西门彼得，彼得对他说：“主啊，你洗我的脚吗？”耶稣回答说：“我所作的，你如今不知道，后来必明白。”彼得说：“你永不可洗我的脚。”耶稣说：“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份了。”西门彼得说：“主啊，不但我的脚，连手和头也要洗。”耶稣说：“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全身就干净了；你们是干净的，然而不都是干净的。”耶稣原知道要卖他的是谁，所以说：“你们不都是干净的。”
耶稣洗完了他们的脚，就穿上衣服，又坐下，对他们说：“我向你们所作的，你们明白吗？”
让我们跟随想象，来到耶路撒冷的一所房屋，爬过楼梯，走进楼上房间。我们在这里可以探听到，在拿撒勒人耶稣被钉死的前一天，从傍晚到夜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有十三个人聚在一起吃逾越节的筵席，其中一人将提前离席，因为他要赶着去卖耶稣。剩余十二个人稍后会一起前往客西马尼园。
他们将在那里被冲散。有一人将在这里被兵丁和差役强行带走，踏上噩梦般的旅程。
他首先被带到离任的大祭司亚拿面前，继而被解往亚拿的女婿——现任大祭司该亚法的家里，接着被押到罗马巡抚本丢·彼拉多的衙门，然后被解往希律王面前，之后又被交还给彼拉多，最后沿着苦路（译者注：耶路撒冷的一条街道，主耶稣曾背着十字架沿着这条路走到钉十字架的地方）被带到骷髅地，在那里被钉十字架。
第二天的同一时间，也就是星期五，拿撒勒人耶稣死后的身体要被安葬在旁边一处园子的坟墓里。
但这不是整个故事的结尾，而只是序曲的结尾。因为星期天清晨他将从死里复活。他将永远活着，作我们永远的君王和救主。这都是后面将要发生的事。目前我们才刚到马可楼上。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救主就要被钉死。他很清楚这是命定之事，因此他要向门徒表明自己爱他们到底。
很快耶稣就要打发他们中间的加略人犹大离开，因为犹大赶着去卖他。之后不久，耶稣会告诉他们中间的另外一个人西门彼得，说天亮之前他要三次不认主。离开之前，他还会做一个祷告，这也是新约圣经中篇幅最长的祷告。这是真正的“主的祷告”。在这篇祷告中，耶稣让我们看到了他与天父亲密的关系，他的门徒也从中听出了主对自己的爱和眷顾，这爱和眷顾也是给将来所有做他门徒之人的，包括你和我。
这都是激动人心的重大时刻。
但是我们要先听听约翰的讲述，看看那个晚上是如何开始的：
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他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吃晚饭的时候（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西门的儿子加略人犹大心里），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且知道自己是从神出来的，又要归到神那里去，就离席站起来脱了衣服，拿一条手巾束腰。随后把水倒在盆里，就洗门徒的脚，并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干。挨到西门彼得，彼得对他说：“主啊，你洗我的脚吗？”耶稣回答说：“我所做的，你如今不知道，后来必明白。”彼得说：“你永不可洗我的脚！”耶稣说：“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分了。”西门彼得说：“主啊，不但我的脚，连手和头也要洗。”耶稣说：“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全身就干净了；你们是干净的，然而不都是干净的。”耶稣原知道要卖他的是谁，所以说：“你们不都是干净的。”
之后，
耶稣洗完了他们的脚，就穿上衣服，又坐下……
不论哪一处经文，都对应着两种不同的背景。这段经文也是一样。
背景
首先我们难免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读这段经文。
因为“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提后3: 15），所以我们读了这段经文自然会想到一些个人性的问题，“主耶稣基督是我思想和生活的中心吗？”较为坦诚的回答或许是：“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不管怎么说，都远远配不上他应得的。”成为基督徒之后，我们的本性已和从前不同，不过我们也知道自己远没有达到基督呼召我们成为的样式。我们要更好地认识他，信靠他，爱他。
这些圣经章节旨在让基督成为我们视野的中心，显明他的恩典，让我们更好地认识他，信靠他，爱他。
但是我们也要学习根据经文本身的背景来阅读这些经文。《约翰福音》的结构清晰明了，并不复杂。
开始是序言（约1: 1-18），这是圣诞节我们常常阅读的经文。
最后是结语（约21: 1-25），主耶稣在这里恢复了西门彼得的使徒职分。
而序言和结尾之间的经文可以分为两部分，或者说两卷书。
第一部分（约1: 19–12: 50）有时候被称为神迹篇。耶稣的话语和作为都表明他就是弥赛亚，那位救主。比如，他称自己是“世界的光”。凡跟随他的就不在黑暗里行（约8: 12）。后来他让一个生来瞎眼的人重见光明，以此证明他说的话（约9章）。
1至12章一共记载了七个神迹。但是神迹篇的结尾非常突兀：“耶稣说了这话，就离开他们，隐藏了。他虽然在他们面前行了许多神迹，他们还是不信他。这是要应验先知以赛亚的话，说：‘主啊，我们所传的有谁信呢？主的膀臂向谁显露呢？’”（约12: 36b–38；引自赛53: 1）
第二部分（约13: 1–20: 31）是受难篇，有时也称为荣耀篇。这部分一开始就将我们带到耶路撒冷的马可楼上，作者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当时是逾越节那一周的周四下午，已经有人为他们预备了逾越节的晚餐。我们了解到，当时房间里只有十三个男性，也就是耶稣和他所拣选的十二使徒。这个世界拒绝耶稣，他的荣耀便向他们隐藏了，但是他的荣耀向着那些信靠他、爱他的门徒，却越发彰显出来。
约翰的“内幕故事”
《约翰福音》与其他三卷福音书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对此做了精彩总结：
其他三卷福音书更多讲述基督的生平与受死，而《约翰福音》则侧重于透过教义，来表明基督的职分以及基督受死与复活的大能……
四福音书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彰显基督。只是前三卷福音书彰显的是基督的肉身（如果我们可以这么表达的话），而《约翰福音》彰显的是他的灵魂。所以我习惯性地认为，这卷福音书是打开其他三卷福音书之门的钥匙。因为《约翰福音》将基督的大能刻画得清晰明了，只要明白了这卷书，再读其他三卷书就势如破竹，能够看见那位已经在《约翰福音》中将自己显明出来的救主。
对观福音书，也就是《马太福音》《马可福音》和《路加福音》，让我们看到了“他的肉身”。我们可以说这些福音书是从外面讲述这个故事。但是我们越了解我们主“里面的情况”，就越发现《约翰福音》更接近这个故事的高潮。
特别是在《约翰福音》13至17章。这几章邀请我们在一旁聆听，了解耶稣在赴逾越节宴席时，是如何耐心教导围坐身边那些挚友的。这场宴席可能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对门徒来说，这是他们与主之间永难忘怀的一段美好时光！
耶稣在这部分一开头就向门徒表明，“他爱他们到底”（约13: 1）。真正的爱就是这样。耶稣和往常一样，给了门徒一个标记，即洗他们的脚。洗完之后他解释了一番，问他们：“你们明白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吗？你们明白这个标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们明白这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可想而知，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这是一场私人聚会，只有耶稣和十二门徒。没有仆人招待他们，没有人洗他们的脚。他们穿的是凉鞋，脚上还沾着街上的尘垢。
显然他们都太骄傲了，不想洗耶稣的脚，也不想洗彼此的脚。实际上路加告诉我们，门徒一直在争论谁“为大”（路22: 24–27）。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耶稣竟然告诉他们，“我在你们中间服侍你们”。也许说完这句话之后，耶稣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门徒不愿意洗彼此的脚，因为洗脚是仆人的活。而这位主竟然愿意洗他们的脚！
可是当耶稣跪在西门彼得面前，要洗他的脚时，彼得却难以承受。他很震惊，坚决不让主洗他的脚。他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主啊，你洗我的脚吗？”
耶稣回答说：“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份了。”（约13: 8）
显然，耶稣不只是洗掉他们脚上的灰尘和泥土那么简单。这是一种先知性的举动，就像耶利米和以西结所做的。耶稣用实际行动为福音打了一个比方。他借着一个戏剧性的记号向门徒显明了他是谁，他来要做什么。耶稣借着洗脚这个举动，显明了他的位格与工作，还有他的身份与事工目的。
要想明白这些经文内在的含义，有个很好的办法是将这些经文拿出来，与使徒保罗在《腓立比书》2章6至9节围绕主耶稣所做的教导逐一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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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3: 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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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2: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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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知道自己是从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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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有神的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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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席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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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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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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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虚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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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条手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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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奴仆的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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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水倒在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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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人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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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洗门徒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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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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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就穿上衣服，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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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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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所讲的神学内容，耶稣在这里以象征的方式逐条行了出来：他放下天上至高的荣耀，俯就人卑微的状况，取了奴仆的形象，甘愿死在十字架上，为要洗净我们一切的罪，又升天坐在父的右边。
约翰邀请我们分五个阶段效法主的脚踪。
出身
保罗让我们看到基督心里所想的是什么，约翰则让我们看到耶稣非常在乎他神圣的出身和使命：
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他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西门的儿子加略人犹大心里……（约13: 1、2）
他知道自己被卖的日子近了，但是他也知道……
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且知道自己是从神出来的，又要归到神那里去……（约13: 3）
我们来观察耶稣：
他是这场宴席的主人，却离席站起来
脱掉外衣
将仆人用的手巾束在腰上
将盆打满了水
挨个洗门徒满是尘垢的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显然就是《约翰福音》第二部分的“开场白”，就像《约翰福音》1章1至18节是第一部分的开场白一样。这个开场白中，耶稣“行出”了第一部分开场白用崇高词语描述的那些真理：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prostontheon），道就是神。
但是那与神同在的道竟然降世与我们同在：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
请留意这第一个阶段：耶稣意识到自己是从神而出的。他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他知道自己在尊贵、权柄、荣耀与能力上，都与父同等。他知道自己现在即将“归到神那里去”（pros ton theon）。很明显，约翰用了《约翰福音》1章1节介绍耶稣时所用的那个词。耶稣是“pros ton theon”，他在永恒当中就“朝着”神，“与神面对面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阶段：耶稣深深地降卑。他降世“与人面对面在一起”。
谦卑
我们再花点时间看看约翰的观点：“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
如果让你将这个句子补充完整，你想必会写：“耶稣……就显出了该有的权威，让世人看到他是拥有宇宙中一切权柄的那一位。”
但是耶稣没有这么做。神的儿子知道自己是万有之主，却依然谦卑。他脱掉外衣，走到房间的角落里。那里摆着一口大水缸，还有一个小盆。他将仆人专用的手巾束在腰上。
耶稣将水倒进盆里，发出哗哗的响声，打破了屋子里原有的沉寂。他俯下身来，洗门徒的脚。而门徒一心想着自己，根本不愿意洗彼此的脚。
道成肉身的神子用戏剧性的形式，向我们展现了他道成肉身的奇妙和谦卑。
认真思考这一幕，有助于我们明白保罗说的那句话：他“反倒虚己”（腓2: 7）。
很久以前，学者们就围绕这些话的含义做了很多探讨和辩论。
神的儿子真的倒空了所有的神性吗？或者正如几百年来基督徒所颂唱的卫斯理（Charles Wesley）的教导：他“倒空自己，除了那爱”？他在世的时候是否不再是永恒真神，等升天之后又恢复了这个身份？不然我们如何理解这句话呢？
神儿子“倒空”自己的方式不是减损自己的神性，而是加上我们这脆弱的人性。他没有因为成了真正的人，就不再是真神。他神性中固有的一切都没有倒空。但他为了舍身救我们，将我们的人性加在他身上。他从未失去“神的形象”，而是又另外取了“奴仆的形象”，过了极其谦卑的一生。他取了人性的时候，就将一切本属于他的给了我们，好造就我们。他如此行，为要将我们的罪除掉。他“虚己”的方式不是将神性倒空，而是加上了之前所没有的世上的属性。
神儿子一刻也没有放弃他对“万有”的主权（约13: 3）。实际上，他在这里所表现出的惊人的谦卑与恩典，都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即他是以完完整整的神的身份在洗门徒脏污的脚。倘若他真的倒空了神性，那他在这里洗脚就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举动。就不过是一个人出于谦卑在服侍别人，或一个好人在服侍没有那么好的人。而事实上，这是神在谦卑地服侍人，而且是服侍罪人。
这也指出了耶稣事工中的第三个要素。
救恩
我们先回过头来看看西门彼得为何反对主洗他的脚。
显然，彼得在这里只看到了他自己脏污的双脚，还有耶稣的双眼。耶稣盯着彼得，仿佛在告诉他，自己要洗他的脚。所以彼得不由自主地表示反对。
当然换作我们也会一样。
可是耶稣说：“彼得，你没明白其中的意思。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你拒绝我要做的这个标记，就等于在拒绝这个标记所指向的实质，即我要死在十字架上洗净你的罪。那你就与我要带来的救恩无份了。”
于是彼得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原先他坚持“你永不可洗我的脚”，这时他却说“连手和头也要洗！”他仍然没能明白。洗脚象征着耶稣为了洗净我们的罪，让我们称义而做的一切。既然彼得已经变“干净”了，毕竟他已经信靠了基督，也承认了他对基督的信心，那么他只需要基督洁净的大能继续在他的生命中运行。正如威斯敏斯特会议上的神学家指出的，我们借着与基督联合重生，也借着与基督联合成圣。
彼得已经洁净了，但仍然需要被洗净。耶稣也补充说，“然而不都是干净的”。约翰记下这些话也是在强调一个现实，那就是这美好的一幕背后也有黑暗势力，而且基督拯救的工作还有另外一个维度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当时撒但也在幕后运作：“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加略人犹大心里。”（约13: 2）
撒但已经运作很久了。这是四福音的幕后故事。仇敌一开始就想借希律之手杀死伯利恒所有的男婴，以此了结耶稣的性命，防止他上十字架。后来耶稣在约旦河受洗之后，撒但就一直寻索他的性命（路4: 1、13）。此时撒但已经攻入了门徒阵营。再过一会儿，撒但将“进入”管钱的加略人犹大心里（约13: 27）。
之前撒但有一次也曾攻入耶稣核心门徒的阵营，他想利用西门彼得诱使耶稣远离通往骷髅地的路（太16: 21–23）。不过那次撒但失败了。撒但是否因为失败而改变策略呢？有可能，因为这次撒但似乎想迫使耶稣照着撒但的时间而非天父所定的时间受死，以此来干扰神的救恩计划。
但是耶稣是主。他仍然在掌管着环境，他的每一步都行在天父的计划当中。
约翰清楚表明：耶稣以他至高的主权，将犹大赶出了房间。“你所作的快作吧！”耶稣对他说（约13: 27）。约翰再次向我们指出，“万有”都服在主手中，他后面还将向我们指出这一点。
神的旨意和撒但的动作在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耶稣知道是撒但将卖他的意思放在了加略人犹大心中（约13: 2），但他也知道父已将万有都交在他手中（约13: 3）。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耶稣离席站起来，为心爱的门徒挨个洗脚。
这些经文背后的宏大叙事可以一直追溯到《创世记》3章15节。整本圣经从第三页往后，记载的都是女人的后裔与蛇的后裔之间持续的冲突，直到最后蛇打伤女人后裔的脚跟。而这个过程中蛇也要遭受致命的一击。
我们在此看到这个应许的高潮部分正在开启。撒但进到加略人犹大里面，想借此击败耶稣。可是耶稣不像撒但和犹大，他单单顺服父的旨意。
约翰生动地呈现了这种对比。他写道，撒但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加略人犹大心里（约13: 2）。相比之下，耶稣“把水倒在盆里”（约13: 5）。而且这两句话中都用了同一个动词（希腊词；ball）。虽然他的脚跟要受伤，但我们的主也将因着“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 8），给那蛇致命的一击。
接下来约翰刻画了基督工作中的第四个阶段。
高升
耶稣跪在十二门徒面前，挨个洗他们的脚，包括西门彼得，还有加略人犹大。洗完他穿上衣服，“又坐下”（约13: 12），问他们：“我向你们所作的，你们明白吗？”
约翰这里用的动词“穿上”（希腊词；lamban），正好呼应了耶稣之前所说与他复活有关的内容：“因我将命舍去，好再取回来。没有人夺我的命去，是我自己舍的。我有权柄舍了，也有权柄取回来。”（约10: 17–18）
耶稣为门徒描绘了一幅生动的画面。他要受羞辱，被钉十字架。但他是自愿舍掉自己的生命，将来他也要以至高的主权取回自己的生命，重获永远的尊荣。有时候从伟大艺术家的画作中，我们可以看出教他画画的老艺术家的作品风格。同样，约翰的描绘也让我们看到了旧约的预言，让我们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以赛亚所描绘的那位受苦的仆人（赛52: 13–53: 12）。
我小学时就读于苏格兰的一所州立学校，当时宗教教育是必修课。现在回想起来，八岁时教我的老师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她让我们背诵《以赛亚书》53章1至12节。当时没有人告诉我，我觉得老师当时也不知道，这段经文其实是从《以赛亚书》52章13节开始的。那里提到这位承受极大痛苦的仆人，将因所受的苦被高举，且要因此“洗净许多国民”。
耶稣以象征的戏剧形式，呈现了以赛亚所描绘的先知性的图景。他起来，跪下，洗门徒的脚，但是之后他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们离开房间之前，门徒将在一旁听到耶稣向天父讲他将来被高举的事。耶稣主动降卑自己，甚至受死、埋葬，父神就让他大大升高，赐他超乎万名之上的名。有一天，天上、地上和地底下的一切，都要因耶稣的名屈膝，万口都要称他为主（腓2: 9–11）。
耶稣刚才跪下了。但这时他又站起来，穿上衣服，坐回自己的座位。屋子里的人都在等着他说话。当父高举耶稣的时候，这一幕也要重现：一切的权柄都要归于他，万国都要听他的，一切受造的最终都要俯伏在他面前。他要被尊为万主之主（太28: 18–20；林前15: 20–28）。
这也引出了主耶稣基督这幅恩典的图画中，所描绘的第五个细节。
含义
“我向你们所作的，你们明白吗？”耶稣问他们（约13: 12）。换句话说，“你们明白这样做对我和你们意味着什么吗？”
“我已经洗了你们的脚，”他说，“如果你们明白我所做的，就会被改变，去做我们坐下吃饭之前你们未能做到的。你们就会效法我的榜样。你们也会跪在别的门徒面前，谦卑地服侍他们，用行动告诉他们，‘我因耶稣，作你们的仆人。’”（参见林后4: 5）
这让我们瞥见了救主的荣耀，看到了他是谁，他为我们做了什么，他如何被高举，他现在在哪里。
另外，也有一个挑战性的应用。
耶稣说，知道是一回事，而行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知道这一切对我的生命有影响吗？我是别人的仆人吗？
只有听了又行出来的人，才是蒙福的（约13: 17）。这要留待下一讲再探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