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目基督:安德鲁·格雷讲道精选十二篇》
安德鲁·格雷 (Andrew Gray) 著
赵颖译
安德鲁·格雷小传
The Youngest Puritan
(Andrew Gray, 1634-1656)
“没有基督,最富丽堂皇的宫殿都是地狱。有了基督,最恶臭难闻的地牢都是宫殿!”
——安德鲁·格雷
安德鲁·格雷短暂的一生有许多独特之处。他是当时教会中最年轻的牧师;他劳作的时间仅限两年半,但他留下的影响却深远而持久;他离世后出版的讲道集,在敬虔家庭中被视为珍贵宝藏,从父到子代代相传。
根据他进入事工时的年龄和日期推算,他大约生在1634年。他早年入学,学习极快,很快便获得了进入大学的条件。在大学期间,他凭借敏捷的思维和天赋,在学术和神学上都取得了显著的进步,不到二十岁就具备了承接圣职的资格。
他从幼年起就立志熟读经文,就像另一位年轻的参孙一样,神的灵很早就感动他。他言语举止间有一种令人愉悦的庄重,用拿先斯的贵格利(Gregory Nazianzen)评价大巴西流(great Basil)的话说,“他有着超越年龄的学识,而他的稳重又超越他的学识。”
这个属土的器皿在盛满属天的财宝后,很快就获得了讲道许可,并被呼召成为格拉斯哥高派教会(the High Church of Glasgow)市郊教会的牧师。尽管当时他尚未满二十岁,未达到教会章程规定的任职年龄,属于特殊情况下予以委任。
这位年轻的基督仆人一进入他主人的葡萄园,人们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听他的讲道,争相领受他服侍中那将人改换一新的恩雨。有一次,他与博学的同事杜伦(Durham)先生同行。杜伦留意到众人都涌入格雷讲道的教堂,而来自己讲道教堂的人却寥寥无几,就对他说:“弟兄,我看出你今日要得着一个拥挤的教堂。”格雷回答:“弟兄,他们离开你来听我讲道,真是犯糊涂。”杜伦说:“亲爱的弟兄,不是这样,若不是从天上赐下来的,没有人能在侍奉中取得这么大的尊荣和成功。我欢喜基督被传扬,喜欢祂的国度和利益不断扩张,我情愿成为任何角色,或什么角色也不成为,好让基督成为一切的一切。”
的确,格雷在讲道方面拥有显著且独特的恩赐,他在关于基督徒实践和宣信最奥秘的要点上经验丰富。他在处理所有讲道主题时,没有年轻人的自负,也不故作高深地卖弄世俗的文学知识,所以他超过了在他前面进入主葡萄园的许多人。他的表达温润又热情,常能打动听众的心。的确,他有这样的能力,并且得到神的帮助,能将神的威胁深深印在听众的良心上。以至于前面提到的、与他同时代的杜伦先生看来:“很多时候他能让人寒毛直立。”
他讲道的众多优点中,有一点不容小觑,就是他能把主题安排得巧妙,使其适合不同层次听众的口味。他能将一篇平实的讲论打磨得让学识渊博的听众感到愉悦,也能使有学问的讲道不丢失朴实的风格。他对高深奥秘的知识如此清晰,可以深入浅出地俯就最迟钝的头脑。他对基督的教义领悟深刻,并且他也是一个极为热忱的人,他灵魂的最强烈倾向并他全身心所投入之事,就是叫人认识基督。
这些特点似乎是主给他的特别恩赐,要叫他成为一盏燃烧且闪耀的明灯,尽管他仅仅燃烧了两年左右。主的灵仿佛点燃了一盏灯,使其突然大放光芒,但这光芒在主的教会并未持续太久。对此,一位为他的讲道集撰写前言的故人中肯地评价说:“是的,这位相当年轻的牧师,对在主的葡萄园做工多年却在努力和果效上远不如他的许多福音传道人而言,是何等催人警醒、令人信服、扎人肺腑的榜样啊。神时不时兴起一个孩童来责备千万个年老的怠惰者和失职者,显明祂能藉婴孩的口发出完全的赞美,这在祂看来是合宜的。”
现在,他的讲道集已经付梓出版且广为人知。他的作品使他在城门口被称赞,尽管这些作品中没有经院式形而上学的思辨,但要承认,古代教父和经院学者的闪光点都汇聚其中。因为他的教诲带着亮光,他的责备掷地有声,他的劝勉满有能力,这些作品虽不像有些人期待的那样精密或符合文法,但如果我们考虑到自他那个时代以来英语风格的巨大变更和修饰,这一点就可以理解了。而且不容置疑的是,这些印刷出来的作品,一定远不如作者亲口传讲的果效,毕竟他并未对其进行修改,显然他连出版的打算都没有。尽管如此,这些作品在内容对称或风格统一上的不足,都因着多样性的优点得到了充分的弥补。真道原本就有丰富的表现形式,好像由不同的花汇成怡人的芳香,由不同的乐器组成悦耳的和弦。
人们常说格雷先生曾多次表达,他期待在二十二岁脱离劳苦进入安息,渴望藉着永远的禧年享受他的夫子、当受颂赞的主。可以肯定,他的讲道经常显明他渴望死去,好进去得他天父在奠定大地根基前为他所预备的产业。有一次,他与曾在坎伯斯朗(Cambuslang)牧会的罗伯特·弗莱明(Robert Fleming)牧师经海路同去敦堤(Dundee),途中险些丧命。那次非凡的海上脱险经历,让他在此后的一生中都对神充满感激之情。
对历史感兴趣的人可能好奇一件事,那就是格雷对公共决议(the Public Resolutions of 1650)的看法,因为他进入侍奉的年份大约在该决议通过的三年后。他在公开场合主张什么暂且不论,据可靠消息说,他曾私下与博学的同事杜伦先生有过激烈的辩论,并反对那种妥协行径。在他临终时,杜伦再度询问他的意见,他表示他的想法并未改变,并且他很后悔未能充分公开批判那些可悲的决议,并警告它们可能会引发的罪恶和灾难,以至于杜伦改变了立场,不再如以前一样为之辩护了。
时候终于近了,主即将成全祂仆人的心愿。他病倒了,连发数日高烧,被折腾得甚是厉害,片刻也不得停歇,但他始终保持着极其镇定的心态。遗憾的是,他的遗言未被记录,我们只能从他离世前不久,也就是1656年2月7日的写给沃利斯顿勋爵(Lord Warriston)的一封简短而精彩的信中,推测他的属灵状态。从信中的内容来看,他显然非常了解当时由奥利弗·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批准的《宽容法案》(the Toleration Act),以及此类事件将给英国全地招致的祸患,而且他也非常清楚自己的病症和景况。
照着他的心愿,他很快蒙了允准,经由死亡之门通向那生命的创作者,他的灵魂飞到了那位可称颂救主的怀抱,就是他在所处时代忠心侍奉的主,年仅二十二岁。他发出的光太过耀眼,反而无法持久;他燃烧得太过炙热,以至很快熄灭。然而,他现在在他父的国度里所发出的光,比他在世时更加灿烂辉煌,如同穹苍的光体和闪耀的星辰,直到永永远远。
在那个时代,他是一个极特别又敬虔的青年,尽管他死的时候年轻,却已在恩典中很老练,在短暂的人生里为神而活,并为神做了很多工。无论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生活,他都高度具备各种家庭和社会美德,这些美德为他作为一个大能有力的和满有怜悯的传道人、一个充满爱的丈夫、一个和蔼可亲的朋友增色不少。他在交谈中总是满有朝气、令人愉悦;他总是乐意竭尽全力去救济所有急需他援助的人。他因为不寻常的才干,不仅得到同履圣职的弟兄们的喜爱,而且从这片土地的这一头到那一头,许多人听说或了解他的事,就都爱慕他,把他视为或尊为宣扬并拓展基督国度最有能力的代言者。
他广为人知的讲道已经以小册子的形式印刷出版。他的所有“作品”则被装订成一卷八开本的书。除了过去出版的十一篇讲章,最近又新出版了一部多达五十一篇的讲道集,书名为《讲道精选》,其中仅有三篇是以前随著作发布过的(包括他写给沃里斯特勋爵的信,为了连贯性而收录)。所以截至目前,他的讲道几乎都已经印刷出版。
在他人生中一些不太重要的方面,也颇为引人注目。他的父亲是阿伯丁郡皮滕德拉姆(Pittendrumin Aberdeen)的威廉·格雷(William Gray)爵士——一个大有能力的人,在他那个时代通过经商而致富——这极大地促进了当时对外贸易的发展。威廉爵士娶了爱丁堡市长、阿伯丁郡克拉蒙德的约翰·史密斯爵士的姐妹英吉蒂亚(Engidia)。他们生养了六个儿子和十二个女儿,是一个有地位和身份的家族。威廉爵士的孙辈中有一人是后来的格雷·金法翁(Gray Kinfauns)勋爵,他的一个女儿嫁给了某一代罗斯伯里伯爵。
安德鲁是家中出生的第五个,或者可能是最小的儿子。他孩童时期特别活泼顽皮,以至于他的一个侄子对历史学家罗伯特·沃德罗(Robert Wodrow)说,他在青春初期“贪玩成性,一心只想着撒欢和享乐”。但因着一次特殊的事情,他身上发生了巨大立刻的转变。有一天,他去了南方,行走在利斯和爱丁堡两地之间,他看见一个穿蓝色长袍的穷乞丐离开大路,走进了一片玉米地。男孩看到他在一块大石头旁跪下,听到他倾吐出极其严肃认真的认罪和温暖动情的祷告。男孩大受感动,说:“这里有一个景况最糟糕、最不幸的受造物,活着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负担;而我是一个凡事丰富的幸运儿,从未体验过缺乏或困窘。然而我却从未向神,这位赐予我一切的慷慨者,表示过任何感激。那个可怜人对神的亏欠,还不及我亏欠神的十分之一。”这件小事是转变的开端。讲述者沃德罗说“这件事对他产生了深远影响”。与这位贪玩成性的男孩有过频繁交集的老牧师感叹道:“哦,他短时间内的变化是多么大啊!”
尽管他入学时年纪很小,但在圣安德鲁大学时,他的学业极其优异。获授学位后不久,他在格拉斯哥讲过一两次道,立刻吸引了大量的关注。1653年,
他获选接替帕特里克·吉莱斯皮(Patrick Gillespie)在市郊高派教会作牧师。在抗议者(the Protesters)和附议者(the Resolutioners)的争端(自1560年改教以来苏格兰教会在1650年代出现的第一次分裂)中,他支持前者。
1656年2月,他在格拉斯哥离世。罗伯特·巴里(Robert Baillie)的信件中说他死于“紫质症(purplefever),只持续发作了几天”。
他离世时,刚结婚不久。他的遗孀后来嫁给尔湾市(Irvine)的牧师乔治・哈奇森先生(Mr. George Hutcheson)。
“基督!是他所有讲道的开始、中间和结尾!”
——威廉·特威迪(William K. Tweedie),
1839年格雷作品集前言作者

圣安德鲁大学的入口
安德鲁·格雷曾在这里学习,后来托马斯·查默斯(Thomas Chalmers), 托马斯·格思里(Thomas Guthrie), 安德鲁·博纳(Andrew Bonar)、麦克谦(Robert Murray M' Cheyne)都曾在这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