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讲:被人恨恶但是也得帮助
《约翰福音》15章18至27节
“世人若恨你们,你们知道恨你们以先,已经恨我了。你们若属世界,世界必爱属自己的;只因你们不属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你们要记念我从前对你们所说的话:‘仆人不能大于主人。’他们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们;若遵守了我的话,也要遵守你们的话。但他们因我的名要向你们行这一切的事,因为他们不认识那差我来的。我若没有来教训他们,他们就没有罪;但如今他们的罪无可推诿了。恨我的,也恨我的父。我若没有在他们中间行过别人未曾行的事,他们就没有罪;但如今连我与我的父,他们也看见也恨恶了。这要应验他们律法上所写的话,说:‘他们无故的恨我。’但我要从父那里差保惠师来,就是从父出来真理的圣灵,他来了,就要为我作见证。你们也要作见证,因为你们从起头就与我同在。”
阿尔弗雷德·诺思·怀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是数学家兼哲学家。他在苏格兰参加1927至1928年的吉福德讲座(Gifford Lectures)时,曾陈述了这样一种观点:“在总结欧洲哲学传统的共性时,最稳妥的说法就是,欧洲哲学传统不过是柏拉图的一系列注脚而已。”①他的意思是,柏拉图作品的核心主题设定了后面多个世纪的哲学探讨路线。
我们也可以套用这句话说:“在总结圣经叙事的共性时,最稳妥的说法就是,圣经叙事不过是《创世记》3章15节的一系列注脚而已。”这节经文中神对引诱亚当夏娃犯罪的蛇说,“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你要伤他的脚跟”。
这两个后裔之间的冲突构成了旧约的主线。旧约叙事充满了各种冲突:该隐想毁掉亚伯;波提乏的妻子想毁掉约瑟;法老想毁掉摩西;歌利亚想毁掉大卫;巴比伦想毁掉耶路撒冷。
新约开篇就延续了这种冲突:希律想毁掉基督。这种冲突的高潮就是一个戏剧性的征服,即打败“古蛇,又叫魔鬼,也叫撒但”(启20: 2)。这些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女人的后裔与蛇的后裔之间的根本冲突,以戏剧方式展开时所引发的一连串事件。
这个戏剧的结局就是等候基督的再来。但是在马可楼的时候,这个戏剧就已经迎来了它的大结局。耶稣知道父已将万物交在他手中,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胜过黑暗权势。但是他也知道眼下正是交战的紧要关头,而他的一个门徒却要临阵背叛。耶稣递一点饼给犹大的时候,是否感到那蛇正在透过犹大盯着自己?因为当时“撒但就入了他的心”(约13: 27)。
耶稣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刚开始服侍的时候,他说“我的时候还没有到”(约2: 4,7: 6、8)。但是几乎就在神迹篇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些希腊人“求见耶稣”。这也让他看到,那很久之前就已经应许的时候到了,福音要进入外邦人的世界。他回应说:“现在这世界受审判,这世界的王要被赶出去。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来归我。”约翰又补充说,“耶稣这话原是指着自己将要怎样死说的”(12: 30–33)。黑暗即将来临。
这也更加表明,《约翰福音》14章31节的“起来,我们走吧”可能是军事上的含义,即“朝着敌军挺进,准备交战!”
随着这场冲突展开,门徒难免也会卷入其中。因为他们是与基督联合的。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可能之前就已经察觉了这一点。而这时耶稣明确地说了出来。他们之前感受到的那些潜藏在底下的震动,现在都已经浮出水面:他们将要卷入这场以基督为震中的冲突之中。因为他们都是属基督的,都要被人恨恶。但是因为他们是属他的,所以也会得到帮助。
这就是这部分的主题。既然门徒是与基督联合的,就像枝子连于葡萄树一样,那么他们多少也要经历基督所经历的。但是父怎样如照看葡萄树一样看顾耶稣,耶稣也要一样看顾他们。他们的主怎样经历圣灵的同在,以圣灵为他的保惠师,门徒也要照样经历这一切。除此之外,主所经历的敌对,门徒也都要经历。
这里有一个做门徒的基本原则。如果基督徒没有预见到自己会遭受敌对,就还不明白基督徒生活的本质。
我们也应当坦承,我们有时候遭到反对和批评,不是因为我们像基督,而是因为不像他。我们这些基督徒可能非常顽固,尖锐,可悲的是有时候可能和这个世界太像,以至于看起来像抵挡福音的。在这种时候,世人批评和反对我们,可能是因为我们行为愚蠢,前后不一,根本不像基督。
但是耶稣在这里着重讲的,是门徒应当想到因为自己是属于他的,因为越来越像他,而遭到反对。
“世人若恨你们……”这句话是语法学家所说的“第一类条件句”。“若”的意思不是“你们可能会被世人恨恶,也可能不被世人恨恶”,而是“既然你们要被世人恨恶”。那蛇对女人的后裔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这仇恨难免会波及他的门徒。
约翰在拔摩海岛上所见的异象,也是对上面这句话的戏剧性呈现。在这个异象中,《创世记》3章的那蛇变成了一条大红龙:
天上现出大异象来:有一个妇人身披日头,脚踏月亮,头戴十二星的冠冕。她怀了孕,在生产的艰难中疼痛呼叫。天上又现出异象来:有一条大红龙,七头十角,七头上戴着七个冠冕。它的尾巴拖拉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在地上。龙就站在那将要生产的妇人面前,等她生产之后,要吞吃她的孩子。妇人生了一个男孩子,是将来要用铁杖辖管万国的。她的孩子被提到神宝座那里去了。妇人就逃到旷野,在那里有神给她预备的地方,使她被养活一千二百六十天。
在天上就有了争战。米迦勒同他的使者与龙争战,龙也同它的使者去争战,并没有得胜,天上再没有它们的地方。大龙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但,是迷惑普天下的。它被摔在地上,它的使者也一同被摔下去。我听见在天上有大声音说:“我神的救恩、能力、国度,并他基督的权柄,现在都来到了,因为那在我们神面前昼夜控告我们弟兄的,已经被摔下去了。弟兄胜过它,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见证的道。他们虽至于死,也不爱惜性命。所以诸天和住在其中的,你们都快乐吧!只是地与海有祸了,因为魔鬼知道自己的时候不多,就气忿忿地下到你们那里去了。”
龙见自己被摔在地上,就逼迫那生男孩子的妇人。于是有大鹰的两个翅膀赐给妇人,叫她能飞到旷野,到自己的地方躲避那蛇,她在那里被养活一载二载半载。蛇就在妇人身后,从口中吐出水来,像河一样,要将妇人冲去。地却帮助妇人,开口吞了从龙口吐出来的水。龙向妇人发怒,去与她其余的儿女争战,这儿女就是那守神诫命,为耶稣作见证的。那时龙就站在海边的沙上。(启12: 1–17)
在圣经成书的年代,龙在人们的观念中并不是英格兰的守护圣徒乔治(George)杀死的喷火怪物。那时人们心中的龙就是巨蛇,就像致命的印尼科莫多巨蜥。
根据约翰的描述,那龙“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但”(启12: 9),它因为没能毁灭女人的那位后裔,就“向妇人发怒,去与她其余的儿女争战,这儿女就是那守神诫命,为耶稣作见证的”(17节)。
我们可以将约翰在这里看到的异象,称为耶稣在马可楼上讲话的“电影版”。基督已经胜过了魔鬼,但是魔鬼尽管已经失败,却仍在垂死挣扎,直到最后被扔进“硫磺的火湖里”(启20: 10)。那时候伊甸园要重新恢复,重拾昔日的荣耀(启21至22章)。目前那蛇虽然已经无力毁坏基督,却仍在竭力毁坏基督的朋友,也就是教会。
有时候我们仿佛很难充分认识到这一点。我们一遭到反对,就感到吃惊。教会内部出现挣扎和纷争的时候,我们会说,“我们(福音派!)教会根本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在看问题的时候完全局限于横向层面,只知责怪人。当然,我们自己可能本当受责备。然而我们也必须意识到,与基督联合并忠于基督,会招来敌人的炮火。既然我们的仇敌很久以前就已经“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创3: 1),那么它也可能会使用一些“比较友好的炮火”。
我们真是可悲,经常被撒但欺骗,经常听信它的谎言。就像它的名字“diabolos”(口出恶言、控告人的)一样,它经常藏起来,让我们看不到是它在搅局。我们容易只从横向角度分析自身遇到的冲突、困难和反对。于是我们就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面镜子,开始“斗殴争战”(雅4: 2),相互指责,而没有看到这是因为仇敌正在动手拆毁我们的教会大家庭。
有一个网站指出了这一微妙之处。这个网站专门介绍婴儿名字的含义。“Diabolos”是一个男孩女孩都很少用的名字。这个网站准确解释了这个名字的含义,但随后却做出轻描淡写的评论:
名字 “Diabolos”
“Diabolos”是“Devil”(魔鬼)的一种形式。详情参见“Devil”。
许多父母认为“Diabolos”是一个温暖、欢快的名字。
他们认为这个名字寓意着甜美、迷人,寓意着品格高尚,天资聪颖。
虽然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但是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很时尚,让人听了就很难忘记。
“温暖,欢快。甜美,迷人……时尚的‘Diabolos’。”说真的,魔鬼常常化妆成光明的天使(林后11: 14)!
我们需要苏醒,警惕,认真分辨。耶稣开始解释具体的原因。
解释
让门徒心里不再“忧愁”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与此同时,他们也需要领会并认真对待耶稣说话的逻辑:“世人若恨你们,你们知道恨你们以先,已经恨我了。你们若属世界,世界必爱属自己的;只因你们不属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约15: 18–19)
这个新约群体形成的第一天,门徒就已经体验到了这一点。耶稣差遣圣灵的应许(约14: 16)也确实应验了(徒2: 33)。已经有三千人悔改归主(徒2: 41)。教会也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群体,彼此相爱,而且这爱每天都在增长(徒2: 42–47)。但是耶稣在马可楼上说的话也应验了。初代教会的生活模式充满了祝福,但是他们也遭到了许多打压。福音在结出果子的同时,也一定会遭到反对。
我们看到耶路撒冷教会刚建立的时期,魔鬼似乎在反复使用三个基本策略攻击教会。
一是以逼迫威吓教会(徒3至4章)。
然而教会刚强壮胆,站立得稳。这时候魔鬼开始使用第二个策略:激动人,让人野心勃勃地寻求自己的名声,就像亚拿尼亚和撒非喇那样,想透过行骗得到好名声(徒5: 1–11)。
但是教会坚持按公义行事,从而化解了魔鬼的第二个策略。于是那蛇开始在教会实际的怜悯事工上制造分裂(徒6: 1–7),但是教会也用合宜的智慧解决了。最终撒但的三次进攻都失败了。于是它干脆重新尝试第一种策略,即逼迫教会,却不曾想这将导致大数的扫罗悔改归主(徒7至9章)。
我们不能任凭自己被撒但愚弄。这里有一个原则就是“有备无患”。如果我们读了《使徒行传》的这些内容,就不会再让“撒但趁着机会胜过我们,因我们并非不晓得它的诡计”(林后2: 11)。只要我们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基督徒的生命或教会共同体的生命就难免会遭到反对和抵挡。为什么难免?
因为“你们不属这世界”(约15: 9)。
这是否只是一种敬虔的说法?不是的,因为这很像耶稣说的话。我们不属这世界,而是属于基督里新造的人,我们所处的现实也与过去完全不一样(林后5: 17)。耶稣乃是在呼召我们要认清自己是谁,明白自己的新身份。
我们或者我们的教会越像这个世界,就会越受这个世界爱戴,或者至少会被这个世界所包容,在世界眼中不那么有害。但是那样的话我们也会失去自己的真实身份,很难影响这个世界。
耶稣在告诉门徒,他们和我们都不应当期待这个世界爱自己。基督徒属于“新的族类”或“第三族类”③,从古代就受到逼迫,无论是外邦人还是犹太人都不欢迎基督徒。与这个世界不一样的人会被这个世界定罪。但是这个世界将要因为他们被“搅乱”(徒17: 6),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个世界将要因他们而朝正确的方向发展。
你是否曾经想过,也许福音最难被人接受的一点就是我们跟随的是一位钉十字架的救主?主说我们若不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从他,就不配做他的门徒。他说这话是认真的。耶稣此处就在强调其中的原因:世界上的人已经将他钉十字架。他们这么做,部分原因就是耶稣的生活和话语让他们感到被定罪。
他们心中的罪疚则进一步激发了这种敌意。这往往就像耶稣所暗示的:“我若没有来教训他们,他们就没有罪;但如今他们的罪无可推诿了。”(约15: 22)他们因为耶稣的出现而感到被定罪。
然而,也正是借着他们的逼迫,那位后裔才结出果子(约12: 24)。如果主人尚且如此,仆人岂不同样如此(约15: 20)。
想一想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地方,只要成为基督徒,就立刻会被当作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并因此遭受逼迫,尽管这些受逼迫的人通常是最好的市民。然而福音往往也会在这种地方结出果子。为什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里的基督徒变成了主的样式。
所以初代教会那些背着自己十字架的门徒,才因“配”为耶稣的名受苦而欢喜(徒5: 41)。马可楼上的这些人事后回想起这段时光时,必定心怀感激,因为听了耶稣的警告:“你们要记念我从前对你们所说的话:‘仆人不能大于主人。’”(约15: 20)
我们需要深深反思一下耶稣在这里所用的三段论:
既然 仆人不能大于主人
而我 是你们的主人
而且 他们逼迫我
所以 他们也要逼迫你们
这就是门徒遭到反对的原因。如果是这样,他们如何才能得到帮助呢?
摘掉面具
耶稣这时采取了非常重要的一步。他摘掉了反对的面具。
我们的信仰所遭受的反对,往往看似太过巨大,太过猛烈,太过顽固,太难以面对。反对力量想达到的目的,就是让我们觉得渺小、软弱、胆怯。胆怯是撒但用来拦阻基督徒作见证的一个有力武器。我们多数人都容易胆怯退缩。
但是耶稣告诉门徒:“我希望你们看到,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你们的眼镜需要换上新的镜片,这样你们才能看到神的国度是何等伟大,神的国度终必得胜。”
还记得以利沙如何祷告吗?有一天早上他的仆人出去,发现他们所在的多坍已经被叙利亚大军围困:
神人的仆人清早起来出去,看见车马军兵围困了城。仆人对神人说:“哀哉!我主啊,我们怎样行才好呢?”神人说:“不要惧怕!与我们同在的,比与他们同在的更多。”以利沙祷告说:“耶和华啊,求你开这少年人的眼目,使他能看见。”耶和华开他的眼目,他就看见满山有火车火马围绕以利沙。(王下6: 15–17)
耶稣开了门徒的眼睛,帮助他们看得更清楚。他实际上在说:“看看这些人!看看他们。你们需要明白他们到底是谁。看他们的时候,不要忘记这个背景:神是多么伟大,我的复活是何等大有能力,我的国度必然不断拓展,而且他们用来伤害你们、毁坏你们的一切,我都要用来建造我的教会。你们如果看到这一点,他们在你们眼中就会变得微不足道!”
首要原则
我们需要学会根据首要原则来看待自己的生命。耶稣将门徒的注意力引到三个首要原则上:
首要原则一:神是我们的父
首先,耶稣告诉门徒,逼迫他们的人不认识父,“他们因我的名要向你们行这一切的事,因为他们不认识那差我来的”(约15: 21)。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呢?
受到别人的反对加上心中胆怯,会让我自觉渺小,被边缘化,感到孤单。但是我也有一个巨大的特权:我是天父的孩子。麻雀几乎卖不上什么价钱,但是神依然没有忘却一只麻雀。在神的眼中,我比许多麻雀还要贵重得多(路12: 6–7)!我不需要惧怕。他会温柔地看顾我,保守我。
正如《海德堡要理问答》(Heidelberg Catechism)所确认的,“无论是生是死”,这是我唯一的安慰:
我无论是生是死,
身体灵魂皆非己有,
而是属于我信实的救主耶稣基督。
他用宝血完全补偿了我一切的罪债,
并且救我脱离了魔鬼一切的权势;
因此,他保守我,
若非天父允许,
我的头发一根也不会掉下;
他叫万事互相效力,使我得救。
故此,他藉圣灵
也使我有永生的确据,
并且使我从此以后
甘心乐意地
为他而活。(第一问)
我真是安稳无比!
现在我觉得那些反对我信仰的人不再是巨人,而是需要可怜的人,他们根本不晓得神在福音中的恩典。与天父比起来,他们渺小无比,微不足道。他们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都会被神使用,带给我终极益处,否则神就不会任凭他们去做。
我想到了小时候的一段经历。当时我们这些小男孩经常在街上踢足球。有一位小伙伴的父亲是苏格兰专业足球队的队员。有时候他下班早,正好碰到我们在踢球,就会加入比分落后的一方!而一旦他加入进来,如你所知,不管你们队落后多少分,最终都一定会赢!没有哪一方能踢得过我朋友的父亲!
耶稣基督是“无限威严的天父”的儿子,他的朋友也要如此。神是我们的父,我们现在是他的儿女,他必不撇下我们为孤儿!这让我们感到平安和稳妥。想毁灭他儿女信心和果子的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为了伤害他儿女所做的一切,都会被天父用来造就他的儿女:
凡为攻击你造成的器械,必不利用;
凡在审判时兴起用舌攻击你的,
你必定他为有罪。
这是耶和华仆人的产业,
是他们从我所得的义。这是耶和华说的。
(赛54: 17)
首要原则二:神的审判
耶稣补充说:“我若没有来教训他们(反对他的人),他们就没有罪;但如今他们的罪无可推诿了。恨我的,也恨我的父。我若没有在他们中间行过别人未曾行的事,他们就没有罪;但如今连我与我的父,他们也看见也恨恶了。”(约15: 22–24)
一切让人胆怯的“巨人”都要面对天上之神的公义审判。定他们罪的证据要呈到法庭上。这些证据就包括他们回应主耶稣的话语和作为的方式,还有回应门徒的方式。
耶稣说,他若没有来教训这些人或者没有在这些人中间彰显他的作为,他们“就没有罪”(22、24节),这是什么意思?耶稣在这里使用的是法庭用语。在他们的案子里,耶稣对自己的启示以及他们对这启示的拒绝,就足以作为“定他们罪”的证据。基督的恩典一显出来,就会暴露他们的罪行。
太阳一照射出来,花儿就会开放,散发出甜美的香味。但是污水也会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有毒的恶臭。基督是公义的日头,他的光照出来的时候,也会产生同样的属灵效果:门徒会结出圣灵的果子,而其他的听众则会越发心硬,越发抵挡神。
保罗的观点也呼应了这种说法。他提到对福音的反对“正是神公义判断的明证”(帖后1: 5),也提到基督徒面对逼迫的人时心中依然安稳,“是证明他们(迫害者)沉沦”(腓1: 28)。
“因为我们众人必要在基督台前显露出来。”(林后5: 10)门徒必须学会从将来的视角看待他们当前的经历。这样就可以恰当看待那些表面庞大的事物,击穿人的骄傲。这样遭受逼迫就有了不一样的含义:“所以,我们不丧胆……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林后4: 16–18)
正是有了这样的视角,殉道者司提反因他的见证而遭受强烈反对时,心中仍然安稳:“我看见天开了,人子站在神的右边。”(徒7: 56)
所以我们必须认识到,当那让人胆怯的“巨人”威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越过他,看到这位巨人后面基督审判台的影子。在这个视角下,巨人就会成为一个侏儒。那些巨人现在所走的道路是通往永远的灭亡。
这就引出了第三个“首要原则”,我们在遭受反对时,心中仍有保障。
首要原则三:不要觉得奇怪
如果说首要原则一就是我们认识父,逼迫教会的人却不认识他;首要原则二是基督的仇敌要受审判;那么首要原则三就是门徒遭到反对的时候,能够说出“我并不觉得奇怪,我知道你们会这么做”。
我们会遇到反对,这一点也不奇怪。没错,一些人可能会逼迫我们,让我们始料不及。但是不管逼迫我们的是谁,我们都不应当因为逼迫本身而惊讶。为什么呢?耶稣解释说:如果他遭到反对,那些信靠跟随他的人肯定也要遭到反对。
明白这个原则可以让我们大得力量。这样当我们遇到撒但的试探,经历非基督徒的反对,或者在教会中碰到一心想高举自己、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团契的人时,我们就可以有完全
135不同的反应。我们就能够说:“我不知道反对会从何而来。我根本无法准确预测具体的反对形式。但是我知道一定会遭到反对。我心里已经有数。我不会因为遭到反对就感到吃惊,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遭到反对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痛苦。我们就不会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说:“究竟哪里出问题了?这样的事根本不该发生在我身上,根本不该发生在我们教会中!”我们也不会幼稚地想:“他们为何反对我这样的人?我只是在努力过正常的基督徒生活。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我们不会这样。我们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切。我们并不觉得奇怪。我们不会因此而痛苦,因为我们知道主耶稣不会因为别人反对他就痛苦,也不会因为别人反对我们就痛苦。我们只需要记得,一切的反对最终都是关乎基督的,与我们无关,这样我们就会大有平安。我们就能够说:“主啊,这事和你有关。我知道你可以处理好。”
我们如果这样做,就轮到基督的仇敌惊讶了!他们经常威吓别人,自然以为只要敌挡我们,就可以将我们打败,轻易让我们崩溃。他们自认为比基督徒更聪明,辩论的时候更有能力,更“现代”,更“文明”。当然,他们往往非常善于诱导我们,让我们自认为渺小,觉得自己微不足道。但是既然他们不信基督,就无法测度福音的大能,也无法体会保惠师的同在。他们不知道“基督徒为什么这样”。他们根本不了解那位经历过敌人各种卑劣反对手段的约翰·班扬(John Bunyan),所说出的这个原则:
卑贱的人啊,不必害怕跌跤,
低微的人啊,从不自夸骄傲,
谦卑的人啊,永远得到祝福,
因为有上帝的圣光在前引导。
我们是天父的孩子。我们有一位伟大的神保护我们。主耶稣已经告诉我们会遭遇反对。我们知道这反对最终不是针对我们的,而是针对他的。所以我们和司提反一样,受到逼迫的时候就不再胆怯,能够开口祷告说,“主啊,不要将这罪归于他们”(徒7: 60)。
我们也应当注意这部分最后强调的一点。
见证
《约翰福音》15章的结尾初看似乎非常突兀,因为耶稣又一次提到了圣灵,而15章从开头到现在并没有提到过圣灵。耶稣之前提到圣灵是门徒的“paraklētos”或“保惠师”(14: 16、26)。这时耶稣又回到这个主题上,进一步讲解圣灵:“但我要从父那里差保惠师来,就是从父出来真理的圣灵,他来了,就要为我作见证。你们也要作见证,因为你们从起头就与我同在。”(约15: 26–27)
耶稣的话是什么意思?要点非常清楚:
保惠师要来,也要为基督作见证。门徒也要为基督作见证。
这些话与耶稣此前论到圣灵时所说的一样,都属于应许和预言。这些话都已经在五旬节应验了。使徒们也为基督作了见证(徒2: 4)。彼得更是详细为基督作了见证(14–36节)。
137但是他们的见证为何如此有果效,以至于当天竟然就有三千人归主?这不是因为彼得的神学合乎圣经,虽然彼得肯定从耶稣“复活之后的特别讲道”(徒1: 3)中学到了很多。也不是因为彼得大有口才,虽然彼得作为一个“没有学问的小民”(徒4: 13),他的讲道肯定有福音赋予的真口才。这乃是出于圣灵。圣灵透过门徒的见证,来为耶稣作见证。
请留意耶稣说话的时候是如何进行平行对照的。
门徒作见证。
他们的见证为何权威可信?
因为他们“从起头”就和耶稣在一起。
实际上,他们是耶稣最亲近的“朋友”(约15: 15)。
因此,他们每个人都有资格成为耶稣的“paraklētos”!
但是并非只有他们从起头就与耶稣在一起。
还有圣灵“为我作见证”(约15: 26)。
圣灵的见证为何权威可信?
因为圣灵也“从起头”就和耶稣在一起。
实际上,他是耶稣最亲近的“朋友”。
因此,他有资格成为耶稣的 “paraklētos”。
实际上,圣灵与主耶稣同在的时间,要比门徒与主耶稣同在的时间长多了。对圣灵而言,“起头”的那个时间,要远远早于门徒“起头”认识耶稣的时间。耶稣还在母腹中的时候,圣灵就已经与他同在。但是这个“起头”还可以进一步追溯到马利亚受孕的时候。因为耶稣要“从父那里差来的”圣灵,是“从父出来”(15: 26)为他作见证的。而这是在永恒当中发生的!
请留意“差”和“出来”这两个动词的区别。
差是将要在五旬节那一天发生的。
而出来是过去发生的。
历世历代最优秀的解经家都认为,这里的出来不仅是指圣灵和父之间的经纶关系,即圣灵进到了历史中;也指圣灵和父之间的本体关系,即他们拥有永恒的关系,圣灵在永恒中从父而出。
耶稣在指引门徒回到“时间还不存在的时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耶稣揭开了三一真神奥秘的面纱。他告诉门徒,他们在他里面就可以认识父,因为子一直与父面对面,而圣灵也是从父而出。此外,耶稣也在宣告说,他要从父那里差遣圣灵到他们这里来。只有圣子才能做到这一点,人根本没有权柄差遣神!
你还在跟随耶稣吗?
如果说圣经中有哪节经文能够说服我们,让我们看到三位一体的教义是何等重要,那一定就是这几节经文了。我们往往觉得三位一体的教义,是所有基督教教义中最缺乏凭据也最不实用的教义。但事实恰好相反。否则,耶稣为什么在危机四伏的时刻教导这些内容?实际上,我们如果能理解三位一体的含义,就会发现三位一体是所有圣经真理中最根本、最实际的教义。
耶稣在这个黑暗时刻,为门徒抛下了一个坚固的锚,让他们认识到神存有的核心。他仿佛在说:“朋友们,我知道你们会遇到激烈的反对。但是你们心里不要忧愁。要信靠我。不论如何,都要为我作见证。你们要警醒,预备受逼迫,甚至被人仇恨。但是千万不要以为仇敌的资源比你们还多。要坚持为我作见证。你们并不孤单,保惠师与你们同在,他要来住在你们里面。要记住:他和你们一样,从我侍奉的起头就一直与我同在。但是和你们不同的是,他与我同在的时间更久,也就是还没有起头的时候,我‘太初’‘在父怀里’(约1: 1、18)的时候,‘起初神’(创1: 1)造万物之前,他就已经与我同在了。”
借用C.S.路易斯的话来说就是,门徒获得了“远古时代的高深魔法”。当保惠师到他们这里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得到属天的资源,并被锚定在三一真神身上。人类一切的反对在神面前都微不足道。
所以这些年轻人不仅不会被吓倒、压垮,还会刚强壮胆。他们将被差往“万邦”作见证(路24: 47–48)。透过新约其余部分我们可以看到,门徒确实这样做了。而透过教会的传统,我们也看到门徒愿意为救主舍命。
不久他们就将看到耶稣的应许要应验在一个同工司提反的身上。司提反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待在马可楼上,但是他也为主殉道。虽然司提反的死看似是一种失败,但是借此另外一个年轻人将要向万邦为基督作见证,当日那些谋杀司提反的人就是将衣服放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脚边。
因此,大数的扫罗归信之后,为基督作的见证也到了一个新阶段,这也清楚表明耶稣在马可楼上的应许将继续应验,直到末后的日子。在继续往下讲之前,我们应该停下来,反思一下我们忽视的一项特权,并为此感恩。在读《约翰福音》的时候,我们正在经历耶稣的应许,即“从父出来真理的圣灵,他来了,就要为我作见证。你们也要作见证……”
这本身就是耶稣给使徒们的应许,即他们要从圣灵得着能力,为基督作终极的见证,也就是新约,并将这显给以后各个世代的教会看。这就是使徒们与圣灵一起做的崇高见证。他们从起头就与基督同在——使徒们在耶稣刚开始侍奉时就与他同在,而圣灵在耶稣生命的起头就与他同在。我们完全可以信赖他们的话。
现在回过头来看《约翰福音》13至15章,我们确实非常感恩耶稣给出的教导。但是耶稣还有更多教导。
只是,耶稣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在马可楼将这一切指教使徒呢?我们下一章开篇就会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