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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一篇非学术后记

一篇非学术后记

心理学一直被合理地视作一种“软科学”。社会科学在现代逐渐成熟,它们都努力使自己如同所谓的“硬科学”一般,尽可能地理性、准确、可测量。然而现实是,人类心理并不是一架复杂的机器,甚至根本就不是机器。硬科学处理的是可测量的实际,例如质量、力、DNA、化合物;软科学处理的是人的奥秘。心理学家渴望被严肃对待,所以想跟科学攀亲。然而他们也会坦率地承认,人不能被倒进量杯,显微镜下也看不见人的灵魂。 

当我们将可测量之物的客观确定性跟灵魂本质的不确定性相结合,就会面临一个真实的危险:我们把不确定的事物当做确定的事物来处理。历史学家用心理学远距离分析历史的塑造者,将国家的兴衰都归结到领袖的问题上,这种现象很常见。人在辩论中也经常用心理学分析和攻击对手。如我们所见,无神论者对于有神论的指责,不是指向神存在的证据,而是指向信徒的心理。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之一就是将矛头转向无神论者,看看不信背后的潜意识因素。

逻辑学中,试图解释某人在某事上的立场,而非讨论证据,有时被称为井里下毒的非形式谬误。如果我能为他人的信念找到一个有说服力的动机,我的目的是使信念本身受到质疑。无神论者声称,有神论者信神不过是因为害怕活在一个没有神的世界。另一方 面,有神论者则主张,无神论者不信神,是因为他们害怕活在一个有神的世界。这些渴望可能如同我们周围的世界一般千真万确,然而,它们并不足以改变世界。渴望神存在并不能使神存在,渴望神不存在也不能使神不存在。 

这些倾向会产生什么影响呢?它们会成为我们观看各方证据的滤镜。心理学家称这种现象为“确认偏差”,要解决这个困境,关键在于平衡。如果我们声称自己的思考或交流对象的思考中不存在确认偏差,我们就是盲目的,因此更容易产生确认偏差。而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太强调这种思维的坏习惯,以至于绝望地认为我们不可能明白真理。我们不希望被迫成为无可奈何的怀疑论者。确认偏差很强大,却不是不可战胜。否则我们就只能得出结论说,因为确认偏差的缘故,我们只能相信确认偏差本身。 

真理尽管不容易判断,却也不是遥不可及。否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这一点。也就是说,“真理是不可知的”,这句话若是真的,那么至少“真理不可知”这条真理是可知的。使徒保罗声称,至少有一件事是全人类都知道的:有一位神。人不义地压制这种知识,意味着无神论背后是一个道德问题,而非智力问题。如果我们关切真理,而且在意那些否认真理的人,那么跟无神论者打交道时必须记住这个事实。

首先,给无神论者摆出神存在的证据,这么做是有极大价值的。尽管存在罪的影响,但无神论者仍然是神的形象,他们否认神,却无法磨灭自己里面神的形象。如我们先前所见,他们渴望活在一个理性、一致、有意义的世界。如果我们让他们看到,他们一方面说不存在道德标准,一方面又承认存在道德标准,这明显不一致;那么我们就不仅能给他们的道德观施压,而且还能对他们的真理观施压。总而言之,无神论者看到自己的思想体系站不住脚,就会感到痛苦。这种痛苦可以导致他重新反思自己的立场。 

其次,信徒进入这一类的讨论时有一个优势。神已经在罗马书第一章向我们启明坐在我们对面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背着罪的重担,知道自己达不到神的标准。他们试图通过否认神的存在来逃避自己的罪疚感,然而,他们否认的神却恩慈地提供了罪的解决之道,也就是神的爱子耶稣基督。我们回应他们的真正问题时完全不需要羞怯,哪怕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毕竟,我们的目标不是单纯让他们承认神的存在,而是希望他们能被神拯救。辩论不仅可以被圣灵使用来引人归主,而且圣灵一直这么带领人出黑暗入光明。也就是说,终极意义上,是圣灵赐人生命,而非我们。人除非重生,否则不能见神的国(约翰福音 3:3)。

我写这本小书,旨在检验导致一些人否认神存在的背后动机,不是为了证明神确实存在,不是为了说服人接受耶稣基督的福音,也不是为了证明神话语的真实性。然而,我们蒙召向人解释心中盼望的缘由(彼得前书 3:15),这些事都包含在这一呼召之内。增加这个星球上有神论者的数量,可能会对世界产生积极影响,也可能不会。尽管每个人都天然地以不义压制真理,但有些人转向了无神论,有些人则转向了各式各样的有神论,跟无神论一样大错特错。对于无神论者而言,接受有神论是迈往正确方向的第一步,但这一步不足以抵达天堂。雅各告诉我们,甚至是鬼魔也信有神(雅各书 2:19),他们虽然有这种知识,却不喜乐,而是战兢。 

那些接受了基督救恩的人,有责任传扬基督的名,他们无需战兢。相反,神呼召我们放胆无惧,不是因为我们本身有多闪耀,而是因他的真光是明耀的。我们自己什么都不是,真正的大能在福音里面。这也是为什么保罗在阐释全人类的罪恶之前,在他详细描述我们如何行不义抵挡真理之前,他首先说道:“我不以福音为耻;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 要救一切相信的”(罗马书 1:16)。 

非信徒抵挡和压制自己已经知道的真相,如同我们曾经一样,我们则蒙召高举真理。非信徒试图遮盖这知识,我们蒙召将它传扬出来。我们深知,不论人多么不情愿,时候要到,有一天万膝都要跪拜,万口都要承认,耶稣基督是主,使荣耀归于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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