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章:人的二象性

第三章 人的二象性

耶稣被钉的前一夜,祂在楼上与朋友们聚集在一起,庆祝逾越节。在对话中,耶稣告诉祂的门徒,他们既认识祂就认识父神。腓力转向耶稣说,"求主将父显给我们看,我们就知足了"(约14:8)。如果曾有一刻,我们似乎可以从耶稣与祂朋友的对话中感受到失望,那就是在这句回答里:"腓力,我与你们同在这么长久,你还不认识我么?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你怎么说将父显给我们看呢?"(约14:9)。

耶稣是新的亚当,这是新约基督论里最重要的一方面,也是贯穿四福音书的主题,该主题借着使徒保罗得以进一步发展。作为新的亚当,耶稣实现了完全的人,也展现了完美的神的形象。耶稣显明了神的神性,并且在人性的一面,祂也活出了人应有的样子。耶稣恢复了人类,完整的展现了神的形象。甚至从祂人性的方面,耶稣也正确无误的说,"人看见我,就是看见了父。"在这个答复里,耶稣没有否认祂的人性,也没有局限于祂的人性。如果耶稣的人性是一个完美的人性,并且将神的形象完全的展现了出来,那么看到了祂就是看到了创造主的荣耀。这就是形象的功用:它反映、反射,并且揭示出与原版的相似之处。

自从堕落以后,我们一直存有疑问:我们是否还保有神的形象?如果有,还有多少呢?在《创世纪》第九章里我们看到诺亚的时候,尽管人已经堕落的如此之深,还是拥有神的形象。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历史上的更正教将狭义的神形象和广义的神形象作了区分。

广义上拥有神的形象是指,尽管在堕落后,我们被罪败坏,但还是拥有人性。我们的思想也如同身体一样,已经被罪影响;生、老、病、死,我们的机能销残。虽然最初被造时我们有意志上的自由,但我们可能沉迷于某种激情,而且受制于它。不过,我们还具备一些能力:还能思考、做选择;还有身体;还活着。我们仍旧是人。

我们虽然失去了清白之身,但并未失去人性。我们所失去的乃是神学家所说的顺从,也就是说,我们不再顺服。作为不顺服的被造物,我们把用来反射神圣洁的镜子弄模糊了。所以现在当动物和其他被造物观看我们时,看到我们的行为举止不符合神的品格。这种神品格的反映,就是神形象的狭义含义,也就是我们所失去的东西。稍后我们将讨论这种不顺服意味着什么——我们受到堕落的影响有多严重,人类败坏的程度有多深。

首先,我们必须要探讨基督的神、人二性。摩门教认为神有一个身体,因为他们将形象的拥有与我们的肉身联系起来。与此观念不同,历史上的基督教坚持认为神没有身体,祂是一个灵。因此,必须找出使我们在属灵层面拥有神形象的地方。

从非物质的维度来认识神的形象很重要。然而,认清柏拉图式的错误观念也同等重要,即认为我们的身体与按照神形象所造的人毫无关联,这种观念不符合圣经。当神将我们造成人时,祂没有只创造一堆没有身体的灵魂;也没有任由思想、意志、或感情随风飘荡。祂创造生物,并为他们预备身体。如果细心地查看从《创世纪》到《启示录》圣经对人的描述,我们会看到整个救赎过程不仅仅关乎灵魂、也关乎身体。

在使徒信经里有一句话,"我信身体复活"。尽管使徒信经里其它地方强调了耶稣身体的复活,但这里的身体复活不仅指耶稣,而是指教会相信我们的身体将会复活。换句话说,犹太教和基督教所共有的一个核心观念是:当神造人时,祂创造了灵魂和身体;当神拯救人时,祂拯救人的灵魂和身体。

纵观整个基督教历史,异端的思想已经入侵教会,并且试图传达这样一种观念,即身体存在某种邪恶的东西,关心人类的物质利益在某种程度上有损于神的尊严,或者说与基督教格格不入。但是那位在加利利的海边行走、并且披戴着人身体的耶稣,却非常关注人的需要。祂喂养饥饿的、收容无家可归者、给干渴的人水喝。祂关心人的灵魂,也关心他们的身体。我们必须要对身体负责,因为从起初到末了,按照神形象所创造出的被造物就包含有身体。我们若要顺从神的旨意,彰显祂的品格和圣洁,都需要我们的身体参与其中。

有一些人很强调心智或灵性,他们认为如果每天花六小时祷告或保持默想状态,那么他们如何对待自己的身体就无关紧要了,因为神只关心灵魂。但是稍微粗略的读一下新约就会发现,神很多的律法关乎我们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因此,尽管神没有身体,但我们通过灵魂和身体上顺服的行为来反映祂的形象。从这个意义上讲,身体是人按照神的形象创造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

物质方面的价值在宗教群体中经常被低估。在基督教之前有一个古老的异端,曾以摩尼教(Manichaeism)的形式以及不同东方思想的形式出现。比如,柏拉图发展出一套哲学理论称作理念论(the theory of ideas)。他认为最高的存在不是物质、而是完美理念,它存在于理念或表相领域。这些表相是普遍的、抽象的事物,是日常生活中与我们打交道的各种事物和概念的基础。

想象两把不同的椅子。一把结构简单,有金属框架和塑料制成的靠背和座椅。另一把是木制的,有衬垫且装饰华丽。这两把椅子有显著的差别,但也有相似之处——例如,都有四条腿。每一把都可以看出是个椅子;尽管有差别,我们却用相同的词来称呼它们。柏拉图说,这是因为每一个人在头脑里都有一个椅子的理念。也许那把漂亮的木椅更接近完美理念,但是柏拉图说,现实世界任何的模仿物都不是完美无缺的,总会有缺陷的地方,他称这个现实世界为载体(receptacle)。

对于柏拉图和希腊人来说,任何物质世界的东西价值都较低,不完美——本质上有欠缺。这种观念对早期教会有深刻影响。东方哲学的大杂烩、柏拉图主义、诺斯底主义与基督教联姻,视身体为物质领域的一部分,是邪恶的,且将这种观念引入教会。

有时,修道运动认为激进的禁欲主义是一种极佳的美德。在中世纪的时候,有些人穿着毛制上衣或其他质地粗糙的衣服,使自己感到持续不断的痛苦,或着通过自我鞭打来惩戒自己。他们通过刻苦己身,抑制基本的生活需求来显示自己的义。这样做有一个危险,就是靠行为得救,即我们靠体罚自己的肉体来自我拯救。在希腊的反物质哲学里,救赎就是最终从肉体里被拯救出来。柏拉图将身体称作灵魂的监狱,人最大的盼望就是肉体的破碎与毁灭,以至于灵魂得以释放,活在纯粹的冥想中,脱离物质的束缚。基督教却教导身体得救赎,在新天新地里我们将拥有一个荣耀的身体,继续作有身体和灵魂的被造物。

柏拉图主义是一种二元论,认为有两种相等且相反的势力处在持续的冲突当中,是无法调和的。在这里,灵魂和肉体就是如此。基督教并不教导人是这种二元的。当我们说人有身体和灵魂的时候,并不是指两者处在彼此竞争或紧张状态;相反,基督教所教导的乃是二元性——也就是说,人是由物质和非物质两部分构成的和谐统一体。这里只有二元性,没有二元论。

在过去的几代人中,一种称为人性三分法的古老错误又死灰复燃,甚至进入了福音派教会。该理论认为我们的人性是由三个不同方面构成的:身体、魂和灵。这一概念重出江湖有许多的途径,其中之一是借着华人教会领袖倪柝声,他将东方思维融入基督教思想。人性三分法在第四世纪曾遭到谴责。它的根基乃是认为,既然身体和魂处于无法调节的冲突当中,那么唯有通过第三方——灵,这个中保,才能将两者结合在一起。

保罗在其写给帖撒罗尼迦人的信中讲出了对这一观点的正确解释。他写道,"愿赐平安的神亲自使你们全然成圣!又愿你们的灵与魂与身子得蒙保守,在我主耶稣基督降临的时候,完全无可指摘"(帖前5:23)。然而在其他时候保罗谈论到心、思想、灵和肠。这些用语只是用来描述非物质性本质的不同方面。出于对这些经文的误解,三分法扭曲了救赎论,声称神必须一步一步的拯救人:先是魂,接着是灵,再是身体。

从神学上来讲,我们相信圣灵可以区分灵、魂、思想和良心。但是简单来讲,教会说我们的生命有物质和非物质的层面。圣经称非物质的层面为魂,包括思想、意志、心和其他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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