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讲道
《爱一位看不见的基督》
The Believer's Love to An Unseen Christ
“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如今虽不得看见，却因信他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
——彼得前书1: 8
在现今诸多的争辩中，唯有一件事没有争议，即“敬虔是极大的奥秘”。我认为，领悟这奥秘对你们大有裨益。福音真理不仅对我们的判断是个奥秘，对我们的生活实践更是个奥秘。这奥秘远超人的感官和理性，致使福音的深度难被参透。一个在关乎人的事上知识和悟性极为广博的天然人，其在自然和道德的知识上可以达到非常的高度，甚至远超那些在更崇高更有益之事上被赋予神圣之光和知识的人，然而若是让他考查福音中的奥秘真理，就会变得像才生的婴孩一样懵懂无知，毫无参透这些属灵之事的能力。
两个奥秘
主题经文前半句有两个极大的谜题和奥秘，属血气的人即使花七天时间尝试将其揭开，七天结束后也仍是一无所知，因为那奥秘高过他的感官和经验：
血肉之体竟会爱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对象，这是何等大的奥秘！经文首句是一个我们难以解明的谜——爱一个不可见的对象。然而，那些蒙了圣灵光照的人，藉着两只荣耀的膀臂——信和爱——去拥抱那宝贵的对象耶稣基督，就能轻易地揭开谜底。祂虽进入至圣所，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边，被高举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但信心却能穿越云霄，去拥抱那看不见的对象，祂的名乃是“以马内利”。
哦，基督徒竟操练自己去爱那位未曾见过的对象，定睛于他们从未亲眼见过之基督的真容，这在天然人看来是何等大的奥秘！这无疑表明，基督徒的灵魂所展现出的神圣而崇高的行动超出了感官和外在的范畴。那荣耀卓越的人类灵魂，乃是神圣的后裔，其源头出自亘古常在者，最终也必归于祂，因为神是这件尊贵造物的第一直接因（first immediate cause），又是其终极的直接目的（last immediate end）。灵魂对它所思考的每个对象，不是都有精妙的抽象和神圣的思辨吗？不仅如此，灵魂也会被卓越对象的迷人美德激发出爱与喜乐的行动，正如在这节经文中所看到的。惟愿我们被说服，去践行那首要且最大的诫命——“你要尽心、尽性、尽力、尽意爱主你的神。”
你可曾看见祂？你若见过祂，就不可能不爱祂。然而，“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以无条件的信心来接受基督，这绝非盲目的交易。哦，你是否发现过那“有名的植物”的极尽荣美，以至甘愿单单接受祂，即便祂不赐你那些通常赐给属祂之人的丰厚礼物？——你若发现，你就会像某位虔诚人所言：“宁肯与基督同在地狱，也不愿住在没有基督的天堂。”哦，对爱之恩典操练的缺乏，是一种极大的缺乏。其他的罪杀死千千，毫无疑问，不爱的罪杀死万万。哦，基督究竟何时才能在我们心中掌权，在我们心灵的殿中坐着为王，指挥我们灵魂的诸般官能和所有力量，对这个说“去”，它就去，对那个说“来”，它就来，对它们说“做这事”，它们就去做？你认为是什么理由，驱使早期基督徒坚定信奉一位未曾见过、被钉十架的基督，以至于种种难以想象的折磨都不能断开这爱和信的宝贵绳索呢？他们乃是被一位看不见的基督紧紧缠绕，“他们虽至于死，也不爱惜性命”（启12: 11），苦难的捆锁断不开这宝贵之爱的捆绑。毫无疑问，他们果真得着了那宝贵的奖赏，尽管他们的身体被交于火中焚烧，他们的灵魂却在献祭之火中上升；他们坐着烈火战车升入天上，安息于环绕我们的一切劳苦和患难之上，永远不再被喧嚣和纷乱打扰。他们在那里，蒙福凝视着他们在地上爱却不曾看见的主，已有一千多年了；如今，他们既看见祂，又爱祂。
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
我们将更具体地阐释这节经文。在经文中，使徒彼得陈明了两大核心恩典（爱与信）的卓越，其对象是虽未看见却以智慧和荣耀的威严显现的基督——“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却是”一词蕴含了一种甜美的强调：尽管爱处于“未曾见过其对象”的不利地位，但爱仍然胜过了阻碍。信心的对象同样是未曾见过的基督——“如今虽不得看见，却信他。”使徒因这两大恩典所结出的宝贵果实与伴随而来的功效而称赞它们，因它们使基督徒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
“说不出来”的喜乐，就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喜乐，就连最伟大的神学家都无法将其陈明。“满有荣光”的喜乐，我们认为是指基督徒获得永不止息的喜乐，这喜乐源自对这位不可见的基督的爱与信的运行。当说不出来的喜乐与恒久不变的喜乐联合并交织在一起时，这喜乐还有什么缺乏呢？这两支从爱与信的根流淌和生发出来的甜美花朵，必将在漫长的永恒中万代常青。
我们顺带一提：如果基督徒在地上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那么如今天上已至完全的圣徒直接看见基督的喜乐，又该是何等地大呢？如果爱一位看不见的基督，尚且有如此可贵的效果，那么蒙允准直接注视祂，那又当如何喜乐呢？如果你要询问，我们该如何称呼被成全之义人的灵魂在神面前的喜乐，我们只能说，最恰当的表述莫过于：这是无法命名、不可言状的喜乐；无法命名不是说它无有，它就是它之所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们被允许向天上任何一位提问：“你如今亲眼看见基督的喜乐究竟如何？”我相信，他们给你的回答不外乎使徒保罗说的：“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林前2: 9）使徒用一种精妙的递进，阐明了圣徒在天上极为蒙福和荣耀的生命光景：眼睛，一种全面的感官，能接收许多不同的对象，并能在远处看见它们，然而“眼睛未曾看见”天上生命光景的无形荣耀；加上耳朵，这比眼睛更全面，却仍不能领受天上光景的福分，因为“耳朵未曾听见”；再加上人心，虽这比眼和耳更为全面，能领会更多东西，可以在须臾之间去到地的四极，然而“人心也未曾想到”，也不能明白那蒙福的荣耀光景。这问题要等到成全之日才能解答，直到我们亲自感受和体会才有分晓；但你们既知“下泉”如何，就可知“上泉”是什么样。基督徒在地上既已拥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那么当他们与基督之间的所有幔子都从上到下裂为两半时，他们又该在祂里面何等欢喜啊！
爱与信
我们无需过多争论——经文为何将爱摆在信的前头，让爱居于首位。我们确信，就心内生发爱而言，信确实居于首位。信行在前头，发现眼不能见的属神之事；爱坐下来，在信所发现之事中得享安慰。信呼喊说：“我们在这里真好”；爱呼喊说：“我们就在这里搭帐棚。”（参太17: 4）我们不会在此深究圣灵恩典的先后次序。我们只是要确定，施恩的圣灵将一行经文放在另一行经文前面，必是按照其神圣的智慧，尽管我们常常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我们也不会过多谈论爱与信之间彼此神圣美好的告白（confession），以及它们如何彼此帮助对方运行。
我们认为信仅在以下方面帮助爱，就是向爱揭示其爱的对象。信是使基督徒有辨别力和理解力的恩典，信最能使基督徒抓住神，并向基督徒显明眼不能见的属神之事；爱则因着信所显明的伟大属灵之事，就被激发起来运行。信对爱的帮助体现在：
1. 当我们遭遇悲凄忧伤的境遇时，我们的爱开始质疑神美善的真实性，不知怎样调和祂的美意和祂的安排。而我们的信却能读出神的心意，注视祂帕子后面的面容，知道祂虽看似变脸，却依旧爱我们。我们承认，刻在忧伤境遇上的爱之印记不易辨认，唯有信心才能将之解读。
2. 信心向基督徒显明神最宝贵美好应许的成就。这会大大激发基督徒去爱那位赐下宝贵美好应许的神，使我们与神的性情有份。基督徒若能看见圣经中一切应许的成就，他们的灵就必会为渴慕神而呼吸。哦，这将在我们的灵里产生何等神圣的必需，叫我们不得不去爱那位爱我们的主！
3. 信心去到耶稣基督——我们力量的所在之处——那里获取能力和装备，以运行圣灵所赐的诸般恩典。使徒保罗说：“信心藉着爱做工。”（加5: 6，KJV）基督徒不可能在神圣的操练中运行信，却不运行爱。当爱运行时，神在人心中不断兴旺，信也会随之加增。我承认，爱的恩典衰微，信就会在我们里面叹息，犹如一个遭受重创的将死之人。因此，让你的爱持续运行，你的信也必持续运行；更进一步说，让信持续运行，那你们的爱也必保持运行。
爱没有见过的基督
现在我们要向你们阐述，使徒彼得赞许爱与信的首要根据和考量因素，即：这两个恩典是向着那位眼不可见的对象——他们未曾见过的基督——行动并运行。我们认为，“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是爱他”这句话表明：
1. 尽管他们没有基督肉身的同在，但他们的确在操练爱的恩典。这是经文最显而易见的含义。我们承认眼睛是心灵的忠诚使者，对情感也有极大的影响力。他们爱的卓越之处就在于，他们虽然没有基督肉身的同在，却仍是爱祂；尽管他们不曾按着肉身认识基督并祂钉十字架，但他们的灵魂却仍以三股不易断裂的绳索与这位属灵的对象联合。他们在操练爱的恩典时，并不寻求基督神圣大能的明显和可感知的彰显，例如某种神迹和非同寻常之事。他们的爱朴素而端庄，不需要藉着神迹奇事来维系，即便没有这些，他们也愿紧紧拥抱看不见的基督。
2. 他们真实爱眼不能见的基督，即便祂不以可感知的、恩慈的方式宣告祂的临在和恩宠；虽然祂有时在祂的宝座转面，用密云盖住自己，不叫人看见，但他们依然爱祂。毫无疑问，基督徒最值得称许之处在于：无论基督如何改变对他们的安排，他们都不改变对基督的爱；纵使基督向他们皱眉变脸，他们也确定爱祂。雅歌中的新妇就是如此，她在追寻基督的路上遭遇诸多的忧虑和失望，但她仍四次提说那充满爱意的荣耀称谓——“我心所爱的”。基督徒无论遭遇什么安排，都不愿伤害那尊贵的对象，甚至不会质疑祂爱的真实。我们确信这就是爱的崇高行动：当基督似乎被密云笼罩、眼中愤怒、身着血袍向你走来时，你仍然爱祂。
3. 在地上、在今生我们对基督的一切享受中，都可以刻下如此字样：“这不是亲眼看见的基督，而是透过窗棂观看的基督。”在此而论，我们只是在享受一位看不见的基督，而对基督完全而直接的看见，只有那些蒙了重生、有活泼盼望的人在将来对祂的荣面直观中才能得着。将来，当你的眼睛蒙允注视那荣美的王，那将是何等的看见！我承认，我们无法确定，当基督徒第一眼直接看见神的那日，他究竟会有怎样的欢乐。可以说，你从前所享受过的一切欢乐，与那时相比都如同虚无；那时，你的灵魂将完全沉浸在这享受的圣洁赞叹之中。哦，那些对那日心怀活泼盼望而活的人有福了：你们在地上虽不得见祂，将来却必得见祂！
操练爱没有见过的基督
接下来，我们将阐述几点理由，以说明为何要操练对未见之基督这不可见对象的爱之恩典。（恐怕在大多数人听起来，我们论到这些事，就好像说方言的化外之人）：
理由1：操练基督徒这爱的行动最是长久持续。如果你只在亲眼看见基督时才爱祂，那你对祂的爱就必不能长久持续。这种眼见才生的爱不值得赞许，因为有谁不爱那位亲眼看见的主呢？离开了祂众肢体的元首基督知道，我们是多么容易把祂同在的肉身当作偶像来拜，因此祂说：“我去是与你们有益的。”（约16: 7）祂认为离开我们才是好的，所以祂升到天上去，不让我们享受祂肉身的同在，直到那蒙福之日来临——我们深信那日并不遥远。那时，我们将得享祂亲身同在的欢乐，却不再有把祂肉身偶像化的危险——即使我们承认，基督是基督徒灵魂所能崇拜的最合宜的神圣“偶像”。但无论如何，只有那不凭外在感官和表象而生发的爱，才是最为神圣和纯洁的爱；这爱是灵魂将自己的门窗紧闭好，退到神圣默想的内室，以向那位看不见的基督展开甜蜜和渴慕的思想来安慰自己；这爱是基督徒的灵魂在平静而神圣的心境中，竭力使自己的爱在远远注目基督中燃烧；这爱是默想以至于爱，爱以至于惊奇，惊奇以至于欢喜。
理由2：操练这爱与我们的倾向和性情最为相悖。人类都拥有喜爱感官和可感事物的天然性情，我们的眼睛和双手都在教导我们。那不可见的对象必定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才能调转我们天然倾向洪流的方向，引导我们去爱那不曾见过的祂。撒但深知人类对感观和可感事物的渴望，所以他就赐给人这些事物，让人轻易领受他那让人敬拜偶像和雕像的教导。我们认为，相较于福音之中这在日期满足时、以纯粹属灵的爱基督来敬拜神的方式，律法之下藉着可感观的预表、记号和象征来敬拜神的方式，更贴近和符合我们的天然本性。爱一个不可见的对象，一位未曾见过的基督，这实在大大违背人的天然倾向和性情。
理由3：这爱最是纯净而神圣。源自外在感官和表象的爱，其本质里充满淤泥和渣滓。毫无疑问，这出于祂有福的安排；正在此处，爱之恩典的卓越得以充分显明——当基督隐藏在帕子后面或消失不见时仍然爱祂。如果我们的爱随着祂的安排起起落落，我们就必不能长久操练对祂的爱。哦！当我们不得见祂的面时，要去亲吻那幔子，去爱那不在场的基督！让我们的灵魂始终渴望与基督有着直接的连接和神圣的联合！我们在学校所谈论的，正是基督徒的本质所在：“基督徒的灵魂在其所爱之处，而非其居住之处。”只有当灵魂朝向未曾见过的基督（这不可见的对象）呼出爱的气息时，其才是在合宜的范围和领域内活动。唉，这对我们中的许多人仍是奥秘。当基督的安排不合我们的心意时，我们的爱就满了质疑。假使基督的爱和我们的爱一样善变，祂和我们之间的婚约早就被撕毁了！然而善变的受造者有福了，因他们乃是与一位不变的基督交往，祂的爱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哦，有谁能将那善变的罪名归给永活施恩的那一位呢？当我们的手放开祂时，祂的手仍紧紧抓住我们。
理由4：这爱不凭任何外在动机或外在因素而生；这爱乃是源自灵魂蒙恩心境的活动，是元首与肢体联合的结果；这爱渴望拥有基督，尽管在时间之内，它从未见过祂。一个在如此爱中操练的基督徒，只要他得着永远享受基督的应许，他就愿意搁置其他一切（我是指今生所有的享受），直到他进入那没有搅扰和中断的蒙福相交之境。一旦基督徒确信主的爱属他、他也属主时，这就使他允许我们可称颂的主对他的爱有不受约束的自由。你们晓得，肢体理当爱元首，这是夫妻间应尽的本分，是最为贴切合宜。源自这种联合（而非源自外在的动机和考量）的爱，无疑才是最为出众和卓越的爱。
理由5：除非我们爱这不可见的对象、不得看见的基督，否则爱的恩典永远不会变得完全。我想，爱之所以显著地衰退，连最严肃老练的基督徒都遭此灾殃，原因在于：当基督蒙着帕子，他们看不见祂时，他们的爱就变得衰萎凋残了。要相信，倘若你们只在基督显现时操练爱，而当祂离开时你们却不如此行，那么即使神的显现增多，你的爱也必定不会增多。
理由6：爱那不可见的对象、不得看见的基督，正是这爱使基督徒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哦，这对现今的许多基督徒而言，实为一个悖论和奥秘：爱那不得看见的基督，竟能使人如此喜乐，甚至会让人“说不出来、满有荣光”。假如经文是说：“你们既看见祂，就爱祂，因此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毫无疑问，这必会被欣然接受。然而，基督徒操练自己去爱那不得看见的基督，可以拥有如此极大的喜乐，这确实是一个奥秘；当基督离开时，基督徒仍能操练自己对基督的爱，他对基督的爱就会越发卓越和完全，这是确实也是一个奥秘。基督徒向这不可见的对象、不得看见的基督操练爱的恩典和本分时，他有时所经历的奇妙难言的恩典作为，实在难以测度。
现在，我们只想强调一点，以便能说服你们将所有爱和渴慕都聚焦在祂的身上。基督徒啊，尽管祂身在远处，但你们仍要爱祂，因为不久以后，你们必得见祂。这正是你们操练爱那不可见的对象、不得看见之基督的甜美果实；你们当以此安慰自己：时候将到，你们将永远围在那宝座旁，爱可以看见的基督，并享受可以看见的基督；这岂不激励今生的你们爱那不可见的对象、不得看见的基督吗？哦，要让你们的爱总是运行在高处，去拥抱本应是你们一切爱之对象的基督。哦，我们中间岂不是有好些人从未尝过这爱的宝贵对象——耶稣基督——的滋味吗？哦，要相信，时候将到，已经近了，你们不愿去爱的那位，必要将你们撕碎，无人能救你们脱离祂的手；你们将看见祂带着千万圣者降临，在不肯听从祂福音的人身上施行审判。要相信，那时，你们将和地上的万族一同哀哭，为你们所扎的那位举哀，如丧独子一般为祂痛哭哀号。今日，我们作为基督的使者和信使，再次恳求你们爱这位配得称颂的对象；你们若拒绝祂这份心愿和命令，这将会成为你们永远的不安和痛苦，因为你们曾被邀请去爱祂，然而你们却不愿意。我再说，日子将至，那时你们想要爱祂，祂却不接受你们的爱；毫无疑问，祂如此回应乃是合宜的，因为你们如今在地上不肯爱祂，将来在别处想要爱祂，祂必拒绝你们的心愿。
操练信没有见过的基督
基于同一理由，我们要为信心的恩典说几句话，因为这信心的对象也是那不可见的对象、不得看见的基督。我们认为，爱的恩典与信的恩典虽在习性上确实不同，但在运作上却难以区分。圣灵的诸般恩典是如此互相交织且不可分割，当一个恩典运作时，其他的恩典也会都跟着运作，就像钟表的齿轮，当主要的齿轮转动时，就会牵动次要的齿轮一同转动。信和爱这两种亲密的恩典运行时显然具有这种特点，它们是分不开的双生儿，活时相悦相爱，死时也不分离。
在此，使徒彼得不仅指出信心的本质和特征，更指出信的对象。在本质上，信心揭露不可见的属神之事，是未见之事的确据，是所望之事的实底（substance）——或用更好的说法，是所望之事是本体（subsistence）；信心把生命和存在赋予那尚不存在的事物，即使事物还很遥远，但在基督徒看来却近在眼前。基督徒啊，要多多操练信心的恩典，尤其要在未见之事上多多操练；要相信，再过片时，信的恩典就会消亡，它融进爱的恩典运行中，爱将成为你们在天上形影不离的伙伴，在那里，你们将永远爱与被爱，没有止息。
正如那位不得看见、不能亲眼享受的基督是爱之恩典操练的对象，同样祂也是信之恩典操练的对象。我们将简短地指出，当你们看不见基督，基督向你们隐藏，仿佛离弃你们的时候，如何使你们的信心恩典持续运行。
1. 要将你们在操练信心中遇到的一切不利和障碍，都视作神赐给你们用来荣耀神的机会和场合，这将帮助你们的信心持续运行。信心在路上受到最多阻碍的时候，正是我们藉着坚固信心来荣耀神的最佳时机。值得顺道一提的是，
只有当感官和理性否认应许的成就时，信心才会发挥其应有的功效。此时，信心得到最大的操练，并在其本位上发挥最大的功效。要知道，最冒险的信心行动，往往会带来最美好和宝贵的果实。因此我要说，尽管神安排我们所遭遇的，感觉尽是对我们操练信心的障碍和不利，然而我们也不要因这些障碍和不利，
就停止运用信心的恩典。我相信，当基督徒把信心操练之路上一切的妨碍和不利，视为他荣耀神的机会，那他对这些阻碍就有了最为属灵的看见。
2. 要将一切阻碍应许成就的艰难和不可能，视为神吩咐你们操练信心的命令。你们所遭遇的诸多艰难，都是在向你们大声宣告你们的本分——相信神并相信神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是虔诚人大卫的实践和神学：“我惧怕的时候要倚靠你”（诗56: 3），他认为最合适操练盼望之恩典的时机，就是他被诸多艰难环绕的时候。我们也认为，除非基督徒将信心之路上的一切艰难和不可能，视为神催促他加倍坚定信靠神的命令，否则他就根本不可能操练对未见之基督的信心。
3. 要多多思想神的不可改变和永恒不变。祂“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来13: 8）。即使祂改变祂的安排，你们也仍可确信，祂不能改变对你们的爱。祂的本性如何，祂的爱也必如何；祂永不改变，祂的爱也必永不改变，如同祂自己一样。
结语
最后，我们将以如下话语，结束本次论述：唯愿那这些向这世代许多人隐藏的宝贵而卓越的奥秘——对那不得看见的对象操练信和爱这两样属灵恩典——能够劝服你们开始着手那蒙福的操练。我们不再赘述鼓励操练之人的话，而是只说一句：他们确实会得着“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哦，基督徒啊，你们想知道获得喜乐和满足的最恰当、最直接的道路是什么吗？就是要多多操练信与爱这两样卓越的恩典。当地和其上一切将要毁灭，大地的根基都在摇动，世间万物将被倾覆之时，哦，信心恩典必为基督徒带来丰富的喜乐和安慰。我给予基督徒的最佳建议或忠告莫过于：你们要藉着信与爱的恩典，将自己安系于这位没有见过且不得看见的对象之上。
对于世人而言，基督徒在一切艰难和焦虑中仍有欢喜，在悲惨和沉重的安排中仍能发旺常青，这无疑是个极大的奥秘。然而，基督徒的生命确实真是如此。他像一棵树栽在“生命水的河”边，他必“枝条探出墙外”。坦白讲，如果基督徒抱怨缺乏神里面的喜乐，其原因必是：缺乏操练对这位从未见过的对象、不得看见之基督的信心。要相信，当你们所有一切都被夺走时，你们的财宝依然安然稳妥。我想到有位哲学家说过的话，当他所住的城市被洗劫一空，人问他是否失去了什么，他答说，他所有的一切，都随身携带。
我相信，基督徒可以把他所有的财宝都装在心里，免于世人的抢夺和劫掠。这份财宝不容人扣押，绝无被窃之虞。因此，要藉着信心拥有基督，又要在爱里以基督为乐，看基督属你，与你相配。至此，我不再多言，只说一句：我无需再向那些认识基督的人举荐祂，但我们确信，我们所能举荐基督的一切话，都无限低于祂之所是。因此，哦，来吧，来观看这位不可见的宝贵基督吧，祂的卓越将会不言自明。就连众天使和被成全之义人的灵魂，也从未见过如此荣美的一位：“他的形状如黎巴嫩，且佳美如香柏树。”（歌5: 15）愿颂赞归于这爱的本体，唯独祂自己能劝服我们爱祂的那一位——不得看见的基督！阿们！